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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章 鎖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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單薄的裏衣下鎖骨若隱若現,  被毒發折磨了一整夜,致使白承玨臉上血色全無,腳腕被金制腳鏈上鑲嵌的碎石劃開破口,  鮮血浸向邊緣,靠近腳裸的藍色瑪瑙在血液映襯下染上一抹霞紅。

看著平日裏被薛北望捧在心尖上的人變成這樣,  香蓮心如絞痛,  她單膝跪地身體漸漸貼近白承玨身邊:“爺,你說要我怎麽做,怎麽聯系葉歸。”

聞言他雙眸一滯,  細細思慮後,垂下眼簾,輕聲道:“……不必了。”

雙手扣緊袖口,  身體斜倚著床邊呼吸急促,他雙唇緊瑉成線像是失言後有些不知所措。

“爺……”

他擡眸與香蓮四目相對: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跟了白承玨那麽久,香蓮明白兩次背刺後,白承玨就連對她也開始不再信任。

香蓮試圖想去觸碰白承玨手臂,白承玨像是應激般躲避開來:“我剛才什麽都沒有說過,  你走吧……”

見狀香蓮心頭一涼,  急忙開口解釋:“爺,  我沒有出賣你!”

白承玨輕笑道:“我知道,可誰能保證日後不會。”

兩次背刺都險些奪了他的命,  現下對周圍人多有防備又無力為自己抗爭,這幅狼狽之態仿若又回到了那個任誰都能打罵作踐的兒時。

屋外傳來腳步聲,  香蓮還來不及與白承玨再做解釋,  只能急忙躲入屋內的木櫃。

“咦——”的一聲門響,白承玨擡眸,恰好與白彥丘四目相對。

白彥丘緩步走到白承玨身邊:“小皇叔如今這幅模樣,  倒真令孤伸出幾分憐意。”

白承玨杵著床榻起身,皮肉如萬蟲啃噬,可立於白彥丘跟前仍風姿不減,除去被毒發磨盡血色的皮相,看不出有一點敗者的頹靡。

越是寧折不彎,便越是好看。

白彥丘正欲擡手撫摸白承玨面頰,白承玨一腳將其踹翻在地,鎖鏈拉扯鐵扣與鐵扣間發出清脆的碰撞聲,腳踝上再一次被透亮的碎石劃破幾道新口。

血滲入鐐銬凹陷的紋路,他居高臨下的看著白彥丘捂著腹部,疼得額頭布滿細汗。

白彥丘疼得咧咧嘴,冷聲道:“小皇叔的腳銬是孤留得太長了,看來就該將你牢牢鎖在床上,讓宮中太監好好服侍皇叔穿衣吃飯,”

見白承玨下眼瞼一顫,白彥丘捂著小腹緩緩起身:“皇叔是當真想嘗嘗小倌樓內的手段?”

話音落,白彥丘走近白承玨身旁,見脅迫有用,指節微曲從白承玨不大明顯的喉珠一路滑至鎖骨,目光最終停留在白承玨被劃破的腳踝上。

不多時,他緩緩收回手於白承玨面前單膝跪下,手觸上小腿的一剎,感知到白承玨身子一僵,他唇角微勒指腹的溫度一路順著小腿滑至被血浸濕的腳踝。

指尖握住腳後跟的同時,他擡起頭看向白承玨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眸:“皇叔,你身上要是留疤可就不好看了,孤幫你將這些傷口去掉的如何?”

說罷,白彥丘從懷中掏出白色瓷瓶,瓶口傾斜,藥膏落上傷處的一剎,傷口像蟲蟻滲出嘶啞皮肉啃噬骨頭。

白承玨疼得身體微微顫抖,仍在死撐。

白彥丘手指慢條斯理的將藥膏塗抹開,見其未悶哼痛呼,沾有藥膏的指尖扣入狠狠扣入一道劃傷,劇痛下雙腿無力支撐跌坐於床榻,他身子斜倚在床畔雕花,手捂著唇瓣,在痛感折磨下,強撐著硬是未叫出一聲。

越是無法攻潰,就越是讓白彥丘的舉動暴戾,他用力按壓著牢鐐銬,讓帶有棱角的碎石劃破皮膚:“求我啊,你求我,我便待你好些!”

白彥丘掌心破口的血液與之相融,藥膏血液混雜,腳上的腳銬上染上更加艷麗的紅。

本就虛弱的身體,倒向一側,雙眸無力輕合。

無論白彥丘做什麽,再記不起半點反應,他松開手,看著鮮血淋淋的腳踝,將藥膏塗抹上患處,將昏過去的白承玨抱上床榻,掩好被褥。

頰邊的發絲,已被汗液浸濕,白彥丘撥開白承玨黏於頰邊的青絲,低聲道:“你只要肯哭著求我,答應以後都在我身邊不離開,我會對你好的。”

床上已沒有回應。

白彥丘側臥於白承玨身邊,聽著那輕到幾乎停止的呼吸聲,指腹輕輕摩擦過白承玨下眼瞼的睫毛。

眼前之人,就像個漂亮的絹人,除了略微起伏的胸膛外,倒少了活人該有的生氣。

“聖上,軒王殿下求見。”

白彥丘不舍撫摸過白承玨面頰:“我不相信你這一輩子,都不肯在孤面前低頭。”

待腳步聲漸遠,香蓮推開的櫃門,淚水已洇濕了臉頰,她已不知道剛剛是怎麽忍住不發出聲的。

地上,床邊還殘留著刺目驚心的血跡,她緊抿著雙唇,手懸在白承玨臉龐又慢慢收回。

床上人青絲散亂於枕邊,艷麗依舊,卻似輕碰極碎。

香蓮捂著嘴將哭聲咽下,終是一刻也待不下去,匆匆從寢宮內離開。

禦書房內,茶盞落地聲脆亮。

白承止合攏手中折扇,淺笑道:“聖上息怒,怒極易損傷龍體。”

“軒王的意思是孤故意將皇叔藏起來,所以才對外謊稱皇叔病重?”

“臣來不過是探病罷了,順道於聖上聊聊前些天看見的話本,侄兒看上姑母罔顧倫常之事也虧那些下三濫的貨色寫得出來,如今臣一想到那話本,就覺得心裏堵得慌,”

白承止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:“聖上對此有何見解。”

白彥丘聽了白承止的話本故事臉色更加難堪:“十七皇叔病重,太醫說了不便見客,十六皇叔若想探病待十七皇叔好些,孤自會派人通傳十六皇叔進宮。”

“那就勞煩聖上為臣帶句話,讓閔王好好休養,臣先行告退。”

白承止欠身離開,白彥丘盯著一地碎裂的瓷片,呼吸粗重。

他巴不得與白承玨骨肉融在一起,卻又始終不敢做逾越之事,心裏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白承玨不過是昭儀與人私通生下的野種。

可叫了那麽多年皇叔,一事還當真下不了手。

白彥丘正打算再去白承玨現居住的寢宮,便被老太監叫住。

“聖上切不可耽誤國事。”

“孤明白。”

老太監伺候白彥丘進禦書房批奏折,天色漸晚,太監與宮內送來晚膳後,老太監於二人一道離開書房。

他喚住正準備離開的二人,從袖口掏出紙袋,遞到二人跟前:

“熬好藥,給住在玉明殿的那位灌下去。”

小太監接過紙袋道:“李公公那人是什麽人?”

李公公尖聲道:“秦樓楚館裏帶回的小倌罷了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  已捉蟲,大家晚安好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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